摘要：原则性灵活性规律是统一战线的一个基本规律，本文阐述了原则性和灵活性的基本内涵、基本特征、基本类型和基本要求；说明了原则性和灵活性相互区别、相互联系、相互转化的辩证关系；强调实行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重要意义；反对割裂两者辩证关系的形而上学和“左”右倾机会主义；同时指出了原则性灵活性的普遍性与复杂性。

    原则性灵活性规律是统一战线的一个基本规律，是唯物辩证法关于质量互变规律在统一战线中的具体体现和运用。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方法是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基本方法。研究和掌握这一规律和方法，就是要正确把握统一战线发展过程中连续性和阶段性的统一，正确把握统一战线工作的度，防止“过”与“不及”。

    一、原则性和灵活性的含义

    （一）原则性的基本内涵和基本要求

    所谓原则性，就是统一战线中一些不同的阶级、阶层、政党、集团、国家、民族等社会政治力量，必须有始终站稳的基本立场，维护的根本利益，坚持的战略目标。它集中表现在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思想理论、纲领路线、方针政策和基本实践之中。原则性是统一战线的基石。没有原则性，统一战线就失去方向与灵魂，就会名存实亡。我们在统战工作中必须坚持原则性。

    原则性具有以下基本特征：全局性、指导性、坚定性、多样性。

    按照不同的标准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以下几种基本类型：一是按照统一战线中的社会政治力量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阶级原则、阶层原则、集团原则、政党原则、民族原则和国家原则等；二是按照对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重要性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基本原则和非基本原则；三是按照统一战线中的空间和时间关系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战略原则和策略原则；四是按照对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适用范围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普遍原则和特殊原则；五是按照对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适用领域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经济原则、政治原则、军事原则和文化原则等；六是按照对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层次要求不同，可以把原则性划分为最高原则和最低原则。

    把握原则性的基本要求是：

    第一，正确地制定原则性。这是把握原则性的前提。原则性作为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进行活动所依据的法则和标准，必须正确地集中反映和体现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基本立场、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只有这样才能正确地指导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实践活动。对于无产阶级政党来说，只有正确、可靠的原则性，才能指导实践，变革现实，达到改造世界的目的。如果用错误的原则性指导实践，不仅不能正确地指导实践，而且有遭受失败、走到邪路上去的危险。

    第二，灵活地运用原则性。这是把握原则性的核心。原则性不是一成不变、照搬照抄的僵死教条，而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行动指南。只有从实际出发，灵活地运用原则性，不同社会政治力量才能在统一战线中维护自身的基本立场，实现自身的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对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来说，原则性的实际运用，尤其要随时随地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原则性要灵活执行”［1］。

    第三，坚定地把握原则性。这是把握原则性的关键。原则性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安身立命的根本。原则性作为基本立场，必须坚如磐石地站稳；原则性作为根本利益，必须坚定不移地维护；原则性作为战略目标，必须坚持不懈地实现。对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来说，原则性事关最广大人民的基本立场、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更是必须坚定地把握的。

    （二）灵活性的基本内涵和基本要求

    所谓灵活性，就是统一战线中一些不同的阶级、阶层、政党、集团、国家、民族等社会政治力量，在坚持自身原则的前提下，根据客观形势的变化和敌我友力量的对比，采取机动的斗争形式和手段，作出必要的妥协和让步。灵活性是统一战线的生命。不讲灵活性，统一战线就失去生机与活力，就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毛泽东指出：“我们的原则性必须是坚定的，我们也要有为了实现原则性的一切许可的和必需的灵活性。”［2］我们在统战工作中必须坚持灵活性。

    灵活性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第一，局部性。灵活性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对客观形势的变化和敌我友力量的对比、机动的斗争形式和手段、必要的妥协和让步的反映，它主要涉及的是统一战线局部的东西。灵活性的每一次变化，都不可能影响和改变统一战线全局，包括影响和改变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基本立场、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因此，灵活性具有局部性。

    第二，服从性。灵活性是服从于和服务于原则性的，是受原则性所制约的，它具有服从性。例如，我们对台湾、香港和澳门实行“一国两制”，“一国”是原则性，“两制”是灵活性，是服从和服务于“一国”，并受“一国”所制约的。

    第三，应变性。这是灵活性的灵魂。没有应变性就无所谓灵活性。灵活性是随机应变的，即随着客观形势发展的变化和敌我友力量对比的变化而变化的。

    第四，妥协性。这是灵活性的主题。妥协性是指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经过和平协商在主要问题上达成协议而在次要问题上实行让步，放弃一部分自己的要求。恩格斯指出，“没有相互间的让步，我们就永远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为了顾全主要的事情，在次要的问题上作出让步”［3］。可见，没有妥协和让步，就没有灵活性，也就没有统一战线。

    把握灵活性的基本要求是：

    第一，善于区分各种灵活性的真正性质。包括妥协和让步在内的各种灵活性，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必要的和许可的还是不必要的和不许可的，是对原则性的忠诚还是对原则性的叛卖？1945年8月26日，毛泽东在谈到我们党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准备给以包括缩减解放区的土地和军队的数量在内的重要让步问题时，明确提出“以不伤害人民根本利益为原则”［4］。因此，判断各种灵活性的真正性质的根本标准，就是看它是否有利于维护而不是伤害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在这里，关键是要善于分析每个妥协和让步的具体情况。列宁指出：“有各种各样的妥协。应当善于分析每一个妥协或每一种妥协的环境和具体条件。应当学会区分这样的两种人：一种人把钱和武器交给强盗，为的是要减少强盗所能加于的祸害和便于后来捕获、枪毙强盗；另一种人把钱和武器交给强盗，为的是要入伙分赃。”［5］通过签订布列斯特和约而同德帝国主义者实行妥协的布尔什维克属于前者，“在这样的情况下实行这样的妥协是完完全全正确的”。俄国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属于后者，“他们同帝国主义强盗的妥协，自始至终都表明他们已沦为帝国主义强盗的同盟者”［6］。当然，在政治上有时由于不同社会政治力量之间的相互关系异常错综复杂，要正确断定某一“妥协”的真正性质，远比判断被抢劫中紧急避险的“妥协”与入伙分赃的“妥协”更为困难，除了通过长期的政治实践锻炼与政治培训教育，获得必要的政治知识、政治经验和政治嗅觉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助我们来迅速而正确地解决各种复杂的政治问题。

    第二，善于把握灵活性的度量。在何种情况何种条件下采取最大灵活性、高度灵活性和必需灵活性？没有也不可能有一套适用于一切情况的有关灵活性度量的灵丹妙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根据客观形势和敌我友力量对比的变化来把握灵活性的度量的。对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来说，在日益复杂的政治实践和统战工作中，尤其要从具体的实际出发自觉地把握灵活性的度量。一般来说，必需灵活性作为层次要求最低、最低限度的灵活性，统一战线中只要具备起码的政治常识和政治经验的社会政治力量就比较容易把握它，但是，最大灵活性和高度灵活性就不容易把握了。特别是对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来说，最主要的困难和难点就是善于把握最大灵活性和高度灵活性。最大灵活性往往触及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和国家政权生死存亡的最大“底线”。列宁指出：“一切国家的一切共产党人要普遍而彻底地认识到必须使自己的策略具有最大的灵活性。”［7］高度灵活性往往触及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事业兴衰成败的主要“底线”。在民主革命时期，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所以能够建立，就与国共两党坚持抗日原则的基础上国民党统治区域和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两个政权并存这种高度灵活性分不开；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爱国统一战线之所以形成两个范围的广泛联盟，就与我们党在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基础上实行“两种制度”这种高度灵活性分不开。无论在革命时期还是在建设和改革时期，为了人民解放与幸福、国家统一与富强、民族独立与振兴，我们都应当在科学分析客观形势的发展和正确估量敌我友力量对比的基础上，既要善于把握必需灵活性，更要善于把握最大灵活性和高度灵活性，注意防止和克服在灵活性度量问题上“过火”与“不及”这两种错误。

    第三，善于通过灵活性坚持原则性。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无论实行什么样的灵活性，都是有限度的和有原则的，而不是无限度的和无原则的，都是为了坚持原则性，而不是放弃和背叛原则性。这对其他社会政治力量是如此，对无产阶级及其政党也是如此。列宁指出：“真正革命的政党的职责不是宣布不可能绝对不妥协，而是要通过各种妥协（如果妥协不可避免）始终忠于自己的原则、自己的阶级、自己的革命任务，忠于准备革命和教育人民群众走向革命胜利的事业。”［8］斯大林也指出：“我们所以需要最大限度的灵活性，是为了使党能掌住舵，保证党实现全面的领导。”［9］布列斯特和约签订，虽然使苏维埃俄国受到割地赔款的巨大损失，但是没有触动十月革命的根本成果，并为年轻的苏维埃共和国赢得了和平喘息时机去巩固无产阶级专政，整顿国家经济和建立正规红军，为后来击溃白卫军和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创造了条件。我们党在“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对国民党作出“四项保证”，“这是一种有原则有条件的让步，实行这种让步是为了去换得全民族所需的和平、民主和抗战。然而让步是有限度的。在特区和红军中共产党领导的保持，在国共两党关系上共产党的独立性和批评自由的保持，这就是让步的限度，超过这种限度是不许可的。”［10］在新世纪新阶段的爱国统一战线，我们采取一切灵活性的政策措施，都是为了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宏伟目标，都是以坚持、改善和加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为条件和限度的。

    二、原则性和灵活性的关系

    （一）原则性和灵活性相互区别

    原则性和灵活性，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在立场和方法上的两种基本属性。原则性反映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在立场上的坚定性，灵活性反映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在方法上的应变性。在具体条件的特定联系中，原则性就是原则性，灵活性就是灵活性，二者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不能混淆，更不能颠倒。

    （二）原则性和灵活性相互联系

    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相互联系突出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方面，原则性是灵活性的前提、基础和限度。我们所讲的灵活性，是统一战线各方在原则性基础上的灵活性。正是由于不同社会政治力量在主要问题上有一致的原则性基础，才在次要问题上保留差异的灵活性，从而建立、巩固和发展统一战线。如果统一战线各方没有原则性，就根本不会有灵活性，即使有所谓的灵活性，只是无原则性的迁就、背叛和投降，也就根本谈不上建立、巩固和发展统一战线。可见，灵活性不能离开原则性，没有原则性也就没有灵活性。

    另一方面，灵活性是原则性的方法、手段和途径。我们所讲的原则性，是包含了统一战线各方内在差别这种灵活性的原则性，是要靠灵活性来维持、实现的原则性。灵活性是服从于和服务于原则性的。没有灵活性，就不能实现原则性，也就不能坚持原则性。因此，原则性不能离开灵活性，没有灵活性也就没有原则性。

    （三）原则性和灵活性相互转化

    首先，从空间上讲，由于统一战线的范围极其广大，所以在一定范围内是原则性的东西，到了另一个范围就成了灵活性的东西，反之亦然。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自由、民主、和平，包括苏联在内的不同国家摒弃社会制度差异，结成了反法西斯阵线，因而苏联在国内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原则性，在世界反法西斯阵线范围就变成了灵活性的东西；而不同国家在反法西斯阵线范围内摒弃社会制度差异的灵活性，并没有因为反对法西斯主义的原则性而消失，相反在这些国家范围内又变成了原则性的东西，因而在反法西斯阵线范围内苏联摒弃社会制度差异的灵活性，在国内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又变成了原则性的东西。

    其次，从时间上讲，由于统一战线处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在一定的时间是灵活性的东西，到了另一时间就成为原则性的东西，反之亦然。

    综上所述，原则性和灵活性是统一战线不可分割的双重属性。毛泽东指出：“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统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原则，这是一种对立面的统一。”［11］任何统一战线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所谓统一战线就是原则性和灵活性的辨证统一。

    （四）原则性灵活性辩证关系原理的重要意义

    既然原则性和灵活性相互区别、相互联系、相互转化，那么我们在分析和处理统一战线矛盾的时候，就必须辨证地看待这两者的关系，实行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历史上凡有政治建树的统治者往往注意把握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统一。对于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更应该善于把原则性和灵活性有机地结合起来。正如列宁所指出的：“应当把对共产主义思想的无限忠诚同善于进行一切必要的实际的妥协、机动、通融、迂回、退却等等的才干结合起来”［12］。我们要善于从原则性中把握灵活性，从灵活性中把握原则性，避免片面地强调一个方面，否定另一个方面，犯形而上学的错误。

    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是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的一个重要原则，更是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领导的统一战线必须遵循的一个基本原则。只有坚持原则性，无产阶级及其政党才能在同其他阶级、阶层、政党结成联盟时，站稳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的基本立场，实现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只有坚持灵活性，才能在瞬息万变和日益复杂的情况下，正确运用统一战线战略策略，实现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和战略目标。既不能借口灵活性而放弃原则性，也不能因坚持原则性而反对灵活性。

    三、原则性灵活性的普遍性与复杂性

    原则性灵活性规律是广泛作用于古今中外统一战线的普遍规律。为了实现统一战线的共同利益和共同目标，为了争取更多的同盟者，打击最主要的敌人，实现最主要的任务，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既要坚持原则性，站稳自己的基本立场，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实行自己的战略目标，又要坚持灵活性，根据客观形势发展和敌我友力量对比的变化，采取机动的斗争形式和手段，照顾同盟者的利益和要求，同次要的敌人作出必要的妥协和让步。在坚持原则性的基础上运用灵活性，又通过运用灵活性实现原则性，实行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这是古今中外历史上统一战线中不同社会政治力量所遵循的一条基本规律。从公元前21世纪古代中国禹为了巩固和扩大夏王朝的统治而分封和封赏原华夏部落前代显贵、前来朝见的各地诸侯、方伯或者未有封号的氏族、部落酋长，到公元17世纪40年代起清朝的实行所谓“不分满汉，一体眷遇”政策使以满族地主阶级为主导、满汉地主阶级联盟为基础的封建专制统治中国260多年，再到1921年起至今的80多年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经历两次国共合作、由革命统一战线转变为爱国统一战线，无不体现了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从公元前30多世纪古埃及各城邦国家放弃它们崇拜对象和保护神、历史恩怨等差异，在战争中有时彼此结成联盟，以便争夺土地、水源、奴隶和财富，到公元17世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建立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占统治地位、与封建贵族相妥协的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政权，到20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反抗德意日法西斯侵略与奴役，世界各国内部各阶级、各阶层、各政党、各集团、各民族以至各国相互妥协与让步，结成反法西斯阵线，再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世界各国采取多种方式和灵活步骤，在防核武器扩散、缉毒、反恐、环保等领域开展国际合作，维护国际和地区的安全与稳定，也无不体现了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由此可见，原则性灵活性规律贯穿统一战线全过程和各方面的一条基本规律。只要有统一战线，就有原则性灵活性，就要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

    虽然原则性灵活性规律是统一战线的一条普遍规律，但是它的表现形式又是复杂多样的，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以下12个基本方面：1．大原则小灵活；2．大原则大灵活；3．经济原则政治灵活；4．政治原则经济灵活；5．政治原则军事灵活；6．政治原则文化灵活；7．战略原则策略灵活；8．全局原则局部灵活；9．内容原则形式灵活；10．团结原则斗争灵活；11．目的原则手段灵活；12．民族原则阶级灵活。

    参考文献：
    ［1］毛泽东文集（第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279.
    ［2］毛泽东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436.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512-514.
    ［4］毛泽东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153-1154.
    ［5］［6］［7］［12］列宁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48、149、209、202-203.
    ［8］列宁全集（第3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130.
    ［9］斯大林全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107.
    ［10］毛泽东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258.
    ［11］毛泽东文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332.
 
    《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05年4期